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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毒参阅︱俄罗斯及其对毒品问题的零容忍
发布时间:2018-05-04
来源:马斯托禁毒政策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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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数十年来,面对毒品沉疴,俄罗斯政府将高压制裁原则奉为其禁毒政策的圭臬。但是,随着该政策的实施推进,所起到的效果也越来越有限。高压禁毒态势造成了俄罗斯社会对立冲突面持续扩大,内部不安定因素增加,以及伴随产生的诸如人权践踏、腐败猖獗、艾滋病泛滥等一系列社会问题成为政界和学界关注的焦点。

本期禁毒参阅,将研究分析在禁毒领域常被忽略的俄罗斯,并与其他欧美国家的禁毒政策进行比较,探讨其在禁毒过程中的不足与教训。


俄罗斯是世界上领土范围最大的国家,地跨11个时区,但人烟稀少且主要集中在西部和南部地区。笔者在研究过程中以“俄罗斯”和“毒品政策”为关键词,以世界卫生组织、联合国毒品与犯罪问题办公室、俄罗斯联邦毒品控制中心等机构所公开发布的文献材料和已发表的相关论文专著为研究的史料基础,对俄罗斯的毒品流行现状、禁毒政策、经验教训等三部分进行论述。


一、俄罗斯的毒情现状

俄罗斯的毒品问题由来已久。苏联时期,俄罗斯联邦共和国还处于世界主要的毒品消费市场的边缘地带。1985年,戈尔巴乔夫上台之后,苏联开始进行政治经济体制改革,政府弱化了对市场的控制,毒祸也开始逐渐侵袭俄罗斯社会。1991年,苏联解体,俄罗斯实现政治独立后,俄境内毒品消费呈现出快速增长的趋势,并且成为毒品运往西欧的重要中转站,这与俄罗斯独立20多年来经济和社会不断改变的情况是分不开的。

根据俄罗斯内政部2012年的统计,俄境内大约有总规模在250至300万的吸毒人员,占该国人口总数的2.1%,平均每50个俄罗斯人中就有一人吸毒。然而,根据2011年度联合国的《世界毒品年报》显示,俄罗斯至少有500多万吸毒人员,其中170万为鸦片类吸毒人员。如此之高的鸦片类毒品吸食比例与注射毒品吸食(特别是海洛因)的大幅增长不无关系。作为一种新型毒品,海洛因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之后迅速在莫斯科和俄罗斯其他大中城市流行蔓延开来,逐步取代了原有的国产鸦片类毒品。这种情况所导致的主要后果就是艾滋病的流行,在俄罗斯,80%的艾滋病毒携带者为注射毒品吸食人员,他们中大多数人以吸食海洛因为主,其中青少年占据了总数的75%至90%。另外毒品的流行也导致了服刑人员数量增加的问题。俄罗斯拥有全球第二多的服刑人员,近1/3的服刑人员与毒品相关。

俄罗斯境内与毒品相关犯罪呈现快速增长的趋势。根据俄罗斯联邦毒品控制中心的统计数据,1996年到2006年间,吸毒人员的数量增长了10倍,与此同时,跟毒品有关的案件在10年内翻了15倍。2005至2007的三年中,吸毒人员的增长数量分别达到60000、70000和78000人。高比例的吸毒人员也给俄罗斯带来了严重的经济损失。2011年,梅德韦杰夫总统将俄罗斯经济的萧条和衰退与毒品沉疴联系起来,强调要推行严厉的政策,坚决打击吸毒行为。

俄罗斯每年消耗的海洛因数量惊人,给俄罗斯的经济和社会带来了极大的隐患,87%的俄罗斯人认为毒品问题是国内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在国内的关注度仅次于贪污问题。在俄罗斯,每天都有因吸食海洛因而丧命的人。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致命性极强的毒品,如高成瘾性的合成大麻,以及各种新型合成毒品。

近年来,中亚地区逐渐成为世界最主要的毒品生产地区之一。中亚的毒品贸易成为俄罗斯禁毒战争中所不得不面对的重大安全问题。尤其是阿富汗,生产着全球绝大部分的海洛因,给俄罗斯的毒品安全局势造成了重要的威胁,俄罗斯的吸毒人员占了阿富汗产海洛因全球消费量的五分之一。在毒品运输方面,中亚的塔吉克斯坦成为了阿富汗鸦片流入俄罗斯的重要中转站。这也和中亚地区近20年来经济社会的不断变化以及阿富汗地区有组织贩毒的发展有关。因此,联合国认为美国要负有一定的责任。2005至2006年,阿富汗的鸦片种植面积增长了59%,收成增加了49%。据估算,全球92%的海洛因都是阿富汗鸦片所提炼,并流入欧洲和美国。美国认为阿富汗的塔利班武装分子应该为此负责,因为他们从中获得主要收益。而联合国则认为在中亚毒品贸易中,阿富汗生产的罂粟以极低的价格流入到国际市场上,农民获得的收益很少,巨额利润则是通过国际有组织犯罪活动所实现的,如海洛因的提炼和贸易,这些都会产生巨额利润。

加拿大研究人员马歇尔·乔苏多夫斯基建议美国将减少阿富汗的罂粟种植尽快提上议程。“在该地区的毒品贸易背后,是巨大的经济利益,因此,应该从战略层面上认识毒品问题,并通过地缘政治和军事力量控制该地区的毒品贸易网络。” 乔苏多夫斯基强调,阿富汗的鸦片种植始于苏联入侵,20世纪最后几年中,塔利班在联合国的帮助下几乎成功消灭了罂粟的种植,罂粟产量减少了94%,但是这一行为也使得罂粟的价格上涨。2001年美军入侵阿富汗则加剧了这一过程。由于阿富汗国内经济政治不稳定,塔利班要获得经济支持对抗美国,必须扶持原本所反对的鸦片贸易,使得原本消失的罂粟种植死灰复燃。同时,鸦片等毒品的价格也不断飙升:2002年的鸦片价格是2000年的十倍。塔利班和贩毒组织从中受益,俄罗斯、西欧、中国、美国则成为了受害者。

二、俄罗斯的禁毒战略与政策

俄罗斯的禁毒政策相当严厉,但回顾俄罗斯的毒品政策,有很多值得商榷的地方,如:1998年,俄罗斯的一个研究团队主持了针对鸦片类毒品患者的外科手术,其中就包括了对于人脑中感知迷幻和无序部分的“扣带回部分”的切除手术。2000年以来,俄罗斯政府在毒品问题上奉行越来越严厉的毒品政策,尤其在2003年联邦毒品控制中心成立之后。在俄罗斯,吸毒人员一般会被投入监狱一年半的时间来强制戒毒。2009年,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宣布了相关措施来应对毒品问题,这些措施体现了俄罗斯在对待毒品问题上的严厉,如:给各年龄段的学生进行毒品测试,禁止吸毒人员从事与他人生命健康安全息息相关的行业。

在治疗吸毒人员的问题上,俄罗斯医学卫生界认为毒瘾是一种慢性疾病,然而在俄罗斯官方政策指导下的治疗手段却没有遵循慢性病的治疗原则。与之相反,那些吸毒康复人员正承受着残忍、非人类的对待和惩罚。很显然,这是相当落后且低效的。另外,国际上普遍认可的用于治疗鸦片类成瘾患者的美沙酮和叔丁啡在俄罗斯却被法律严令禁止,与之相关的一些替代疗法的科学研究则会有被起诉的危险。

俄罗斯政府在如何保持戒毒人员生命健康问题上已经落后于国际社会,在疫病防控方面也显得力不从心。注射类毒品的流行带来了艾滋病在吸毒人员中的传播。2010年,被诊断为艾滋病阳性的注射吸毒人员中,59.2%是通过未消毒的针头被传染。政府拒绝为吸毒人员提供一次性针头,他们认为这会助长全社会的吸毒风气,同时也违反了俄罗斯的刑法,禁毒的主要措施是要对吸毒人员增加社会压力和高压严打。于是,分发针头、注射器这些工作主要是由非政府组织进行。根据联合国的调查,非政府组织已经成为了俄罗斯抗击艾滋病、肺结核、疟疾等病的中流砥柱,近半数俄罗斯人从中受益。而这些组织往往得不到充足的资金资助和法律保护,从而进一步导致了毒品问题的猖獗。非政府组织不能长久维持,主要有两方面原因:一是俄罗斯越来越富裕,非政府组织的资金要向更贫穷的国家转移;二是俄罗斯已经成为世界抗艾基金会的主要捐赠者之一,基金会更希望俄罗斯自己开展减少艾滋病危害的措施。然而俄罗斯拒绝进行抗艾措施的改革,直接导致了在2012年12月1日世界艾滋病日那天,有吸毒人员在12个国家的俄罗斯大使馆举行游行示威,抗议俄罗斯禁止使用美沙酮这一替代药品的行为。

俄罗斯也在尝试做出改变。2013年,俄罗斯国家毒品控制中心官员维克多·伊万诺夫在联合国毒品大会上表示,俄罗斯应该实行新的政策来打击毒品犯罪,但他同时谴责了一些国家给俄罗斯禁毒事业施加压力、企图让俄罗斯强行改变现有的法律体系的行为,他认为这是不现实的。

三、经验及教训

当前,世界各国关于毒品政策适用性问题的的讨论已经进入了新的历史阶段。毒品战争几十年进行下来,我们虽然无法估计到底造成了多少损失,但是我们可以肯定,一味的高压严打不是最高效的手段,这样只会带来越来越严重的危害。我们要创造一个没有毒品的世界——这是一个美好的梦想,为实现这一梦想,全世界每年花费的资金超过1000亿美元,但现实是全世界有超过3亿吸毒人员,以及3300亿美元的毒品市场。

对于俄罗斯来说,首先,不能将视线仅仅局限在国内。因为其国内大部分的鸦片类毒品来源于阿富汗,而阿富汗大量的罂粟种植又与美国的军事入侵分不开,放下成见与美国合作不失为一种好的方法。其次,中亚作为主要的毒品贸易路线,俄罗斯应该与该地区国家携手共同应对这一问题。最后,俄罗斯传统的禁毒政策已经对吸毒人员成了身体上的伤害,在制定禁毒政策的时候要注重对吸毒人员人权的保护。否则不但十分低效,而且降低了政府的信誉。对吸毒人员的人权保护也成为了俄罗斯毒品政策在国际上被诟病的最主要的一点。俄罗斯建立完善的禁毒政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